站台

《站台》有着太多耀眼的光辉笼罩,无可避免的好奇心驱使着我去一探究竟。播放才没多久,我便有种失望感,因为这实在不是一部可看性很强的电影——作为一部叙事性的影片而言,看完之后,仿佛饮了一碗白水。但仔细想来,正是它的无言才留给我们思考的余地,值得深究。

《站台》是一首80年代风靡一时的摇滚歌曲,内容有关期望,贾樟柯说他选“站台”作为片名是向人们单纯的希望致敬。我这才有些理解“站台”作为片名的意义,也许它只是一个象征,象征着对远方目的地的等待、追寻与期待。

  作为一部表现历史洪流的影片,情节是它的主要表现手段。影片以七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一个文工团的变化和两对青年男女的感情为主线,将那个改革开放刚起步的时代缓缓展现——以最平凡、最现实的角度。主人公们在他们贫瘠的家乡拙劣而又乐此不疲的追随着时代的流行,如今看来十分的幼稚可笑,但那是他们接近梦想的符号。那梦想朴素得一如影片中的那句对白:“花花世界好不好?”,“还可以,人家那的人可了得了。片中有这样一个镜头,他们远远看见了火车,无比激动甚至可以说疯狂的冲向铁轨,向疾驰的列车欢呼、挥手。本来这么大一群人应是画面的主体,但中远镜头的拍摄使他们显得很渺小。这里火车的寓意已经很明显了,对于这些封闭小县城的中国人而言,火车就像外面世界的象征,它驶向的是希望、前途与未来,这正是这群年轻人憧憬并渴望着的。那个年代一切都在激变,唯一不变的就是卑微的人们在历史的大潮中只能无力的随波逐流,命运也随之卷入洪流中。片中的人物最后的命运都是梦想的反差。时代的激变究竟带给了人们什么?影片默默提出了这样的疑问,却没有答案。

  影片的表现手法上最令我注意的是它用富有时代象征意义的广播、流行音乐和电视中的声音来交代历史的变迁。这些声音很直接的作用于观众的记忆,让观众从不同于影像的角度鲜明的感受到那个时代的激情。在影片中,这些声音又有着不同的分工:新闻广播区分着历史时期,变换的港台流行音乐则代表了那个时代青年的欲望与激情。丰富的历史意味深深包含其中。虽然影片在声音方面相当出彩,但我以为该片的败笔也来自声音。片中有三段悠扬的大提琴,总在一些“关键”的时刻响起,有着浓浓的抒情感。可是它们并没有起到烘托的作用,却将我的思绪拉离影片。因为它们太过优雅,完全与影片要表现的时代格格不入,就算是影片中的文艺青年们也与这样的温婉细腻相去甚远。可以说它们的存在破坏了影片的整体氛围。

  此外,该片的镜头语言朴素的近乎单调:影片基本上全保持着中远距离的拍摄,视角基本全是平视,场景间的切换非常直接(有时还令我感觉很突兀)。可见导演力图客观的讲述这些普通人的故事,竭力避免放大人物的历史意义,仿佛只是以历史的眼光保持距离、不带情感的注视着他们。也许这就是所谓第六代导演冷漠纪实的一贯风格吧。不过贾樟柯运用这样的镜头语言是很成功的。

  有人说《站台》在回忆历史的同时,也充分介入了现实。也许是吧,平凡的人们、贫穷的乡镇并未消失,梦想还在一代又一代的生根、发芽、凋谢。以如今的时代为背景,我们依然可以拍摄一部这样的《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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